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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章 祠堂对峙(第1页)

镇北侯府,祠堂。

沉重的朱红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,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线与声响。祠堂内烛火长明,檀香缭绕,一排排黑底金字的祖先牌位在幽暗中沉默矗立,肃穆而压抑。

萧承影一路上的狂暴与混乱,在踏入这象征着家族血脉与荣辱的圣地时,被强行压制下去,化作了一种更为沉郁、更为刺痛骨髓的冰冷。他直挺挺地跪在了祠堂中央的蒲团上,面向列祖列宗的牌位。

祖父萧老太爷,一身深褐色常服,手持沉香木拐杖,静静地站在一旁。他头发花白,面容清癯,一双阅尽世事的眼睛此刻深邃如古井,看着跪在地上、脊背僵硬如铁的孙子,眼中闪过复杂难言的情绪——有心痛,有无奈,也有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
“回来了。”萧老太爷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,苍老却沉稳。

萧承影没有回头,也没有应声,只是死死地盯着祖父前方的牌位,仿佛要将那木头看穿。

“宫里的旨意,你都知道了。”萧老太爷走到他身侧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陛下厚赏,是酬你北疆之功。二皇子与林家女的婚事,是陛下的决断,是皇命,是……定局。”

“定局?”萧承影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一丝讥诮,“祖父,这定局,为何无人告诉我?我写给您的信,您收到了吗?您为何不回信?为何不阻止?!”他猛地转过头,赤红的眼眸望向祖父,那眼神里有质问,有不解,更有深切的痛楚。

萧老太爷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,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。他避开了孙子眼中的灼痛,望向袅袅上升的香烟,缓缓道:“你的信,我收到了。你要我立刻去林家提亲的信。”

萧承影身体一震。

“但是,我收到那封信的时候,皇后寿宴已过,赐婚的圣旨……已然颁下。”萧老太爷的声音带着一丝苍凉的疲惫,“君无戏言。圣旨既下,便是金科玉律,无可更改。我即便当时立刻去提亲,又能如何?抗旨吗?那是将萧家、林家一同拖入万劫不复!”

“所以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?任由她……嫁给别人?!”萧承影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被至亲隐瞒背叛的愤怒与绝望。

“承影!”萧老太爷猛地顿了一下拐杖,发出沉闷的响声,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,“你给我清醒一点!这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!这是朝局!是皇权!陛下将林娆指给二皇子,其意深远,既是制衡,也是警告!你与林娆若真有情,此时更该彻底断掉念想!否则,不仅是你们二人,萧林两家,都会成为众矢之的,死无葬身之地!”

他看着孙子瞬间惨白的脸,语气终究软了几分,带着痛心:“林娆那孩子……她比你明白。她为何对你只字不提赐婚之事?她是林家的女儿,她必须为家族考虑!她选择了承担,选择了认命!这是她的选择,也是……她保护林家,或许……也是在间接保护你的方式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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