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以一种逃离的姿态冲出了森严的宫门。他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静自持,像个受伤失控的野兽,只想不顾一切地冲去林府,寻求一个答案,哪怕那个答案可能会让他更加万劫不复。
他冲到自已的坐骑旁,一把扯过缰绳,就要翻身上马——
“少爷!请留步!”
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骤然响起,同时,一个身影从宫墙侧面的阴影处快步闪出,挡在了马前。
萧承影动作一顿,是萧府的老管家,福伯。他一身深色常服,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担忧,但目光却异常坚定。
“福伯?让开!”萧承影的声音嘶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,“我有急事!”
福伯非但没有让开,反而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,语气急促却清晰:“少爷!老奴奉老太爷之命在此等候多时了!老太爷有令,让您出宫后,无论如何,即刻回府!不得延误,更不得……前往他处!”
祖父?萧承影心头一震,但此刻被痛苦和冲动主宰的他,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。“我有非去不可的事!待我办完,自会回府向祖父请安解释!”他说着,又要上马。
“少爷!”福伯情急之下,声音提高了几分,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,甚至伸手虚虚拦了一下,“老太爷说了,天大的事,也需暂且放下!您离家征战经年,如今凯旋,首务当是回府祭告祖先,叩谢祖宗庇佑,此乃人伦孝道,为子孙者不可违逆!”
祭拜祖先!孝道为先!他可以违抗管家,甚至可以暂时违抗祖父,但“祭拜祖先”和“孝道”,是扎根于他骨血中的、无可辩驳的至高准则。萧承影的身体猛地僵住,攥着缰绳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,他抬眼望向林府所在的大致方向,眼中充满了不甘、痛苦与深深的绝望。他知道,祖父此举,绝非仅仅是为了祭祖。这是在阻止他,是在用最无法抗拒的理由,强行将他拉回萧府。祖父显然已经知道了一切,并且预料到了他得知消息后的反应。
“呵……”萧承影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低吼,充满了无力与悲愤。他猛地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的狂暴并未减少,却被一种更深的、冰冷的决绝所覆盖。
“好。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“我回去。”
他不再看福伯,也不再试图上马,而是猛地转身,朝着早已等候在宫门外不远处、属于萧家的一辆朴素却坚实的马车走去。福伯见状,连忙示意车夫,自已则快步跟了上去,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,但看着少爷那挺直却仿佛随时会崩断的背影,又充满了忧虑。
马车辘辘启动,驶离皇宫。马车内,萧承影背靠着车壁,紧闭双眼,握紧的拳头上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鲜血缓缓渗出,他却浑然不觉。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绷到极致的下颌线条,泄露着他内心正承受着何等剧烈的风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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