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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医院住了三天。

这三天里，只有护士姐姐会定时来给我喂饭，饭是白色的糊糊，没有味道。

爸爸妈妈只来过一次，他们站在我的病床尾吵架。

我听清楚了，他们在吵谁来付我的医药费，还吵谁应该留下来照顾我。

最后谁也没有留下来。

护士姐姐说，哥哥要开一个叫「直播」的东西，爸爸妈妈要去陪着他。

第四天晚上，房间里很黑，只有我一个人。

我口渴得厉害，喉咙里像着了火。

我想喝桌子上的水，可是我的手和腿都不听我的话了，我动不了。

我努力把上半身往前挪，像毛毛虫一点一点地在地上爬。

「啪嗒」一声，水杯被我碰掉了，摔碎在地上。

我吓坏了，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。

因为我听到了门外有脚步声。

门开了，是爸爸和妈妈。

他们身上有酒的味道，走路摇摇晃晃的。

「老唐，这傻子命也太硬了，三楼跳下来都没摔死。」

妈妈的声音里都是讨厌。

「没死也好。」

爸爸的声音也闷闷的，

「我今天去问过保险公司了。」

「zisha是拿不到赔偿金的。」

「但如果是意外……比如她自己不小心翻身掉下床摔死了，或者吃东西噎死了……那就能赔一大笔钱。」

我静静地听着，不太明白「赔偿金」是什么。

但是「钱」我知道，钱可以给哥哥买新钢琴，买去国外的飞机票。

「你是说……」

妈妈的声音一下子变小了，

「再让她死一次？」

「嘘！小声点！」

我感觉爸爸悄悄走到了我的床边，他的影子把我整个都盖住。

我吓得心脏「砰砰」跳，一动都不敢动。

爸爸的手好像伸了过来，碰了碰我鼻子上的呼吸管。

过了很久，爸爸的手还是拿开了，

「算了，现在警察还盯着呢。回家再说吧。」

「反正她现在是个瘫子，在家里出点意外，谁都不会怀疑。」

「有了钱，儿子就能安心去维也纳了。」

他们走了。

关门的时候，妈妈小声说了一句：

「养了她十八年，总算能有点用了。」

四周又变回一片漆黑。

我慢慢睁开眼睛，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出来，滑进耳朵里，又凉又痒。

我不笨的。

我只是反应慢。

我听懂了他们说的。

死，就是像楼下那只被车轮压过去的小猫，身体变得扁扁的，再也不会动，再也不能吃东西了。

原来，为了哥哥，爸爸妈妈想要我再死一次。

因为我活着要花钱，而我死了，就能变成很多很多的钱，全部给哥哥。"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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