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萤離开别墅,司机早就守在迈巴赫旁等候了。
上车前,她忍不住回头望了眼,高大矗立的别墅在灰暗乌层下显得孤寂阴森,没有一点生机。
嵇川主卧窗帘被密不透风地拉上了,司机开口道:“柏小姐,我们出发吧。”
这场临时的暴雨,来得格外迅速,车刚行驶没多久路边就刮起狂风,树枝狂摇,雷声轰响。
荳大的雨珠,啪嗒砸下来,在车窗划下支離破碎的水痕。
司机驾驶着车辆穿梭雨幕,向来稳重的他,此刻竟长吁了一口气,庆幸道:“幸好没耽误。”
他透过后视镜,发现柏萤小脸趴在行李包上失神,以为她是被少爷冷漠的态度伤到了,犹豫后解释:“柏小姐,你别多想,少爷在雷雨天气里不喜欢跟人接触,哪怕是嵇总也不例外。”
闻言,柏萤睫毛颤了下,轻声问起:“他从前也会像这样,驱散身边的人吗?”
司机点头道:“对,不过天气阴晴不定,总有来不及撤退的情况。主宅所有下人都遵守一条铁律,这时候,无論如何,都不能踏足少爷居住的楼层。”
柏萤安静听着,脑海里却忽地出现一道反驳的声音,不对。
不是这样。
她不断回忆着嵇川在别墅里的模样,那个眼神分明在说,不要走......
可怖的雷电劈下来,映照柏萤苍白的脸,她清楚,无論嵇川内心究竟是什么想法,此刻他让自己離开,那安分远離,就是最好的选择。
她没有任何资格去胡乱揣测。
可是,在这场雷雨交加中,柏萤突然想到幼时的自己。
那时,她八岁,妹妹五岁。
柏鸾患上流感,发烧住院,爸爸在医院照顾她,妈妈则留在家里看顾自己。
同样突逢大雨,柏妈听着屋外的电闪雷鸣,无論如何也放心不下生病的小女儿。
柏萤察觉到妈妈的焦虑和担忧,懂事地拉上被子,处在换牙期的小柏萤说话都漏风,却奶声奶气,佯装小大人似得安慰她:“妈妈,没关系,我已经长大了,早就可以一个人睡觉了。”
妈妈摸着她脑袋,担心:“小萤真的没问题吗?”
柏萤扬起圆乎乎的脸蛋,灿烂笑起来:“嗯嗯!妈妈你也去照顾小鸾吧。”
柏萤不希望妈妈充满负担地陪着她。
妹妹生病,担心她是应该的,柏萤不嫉妒,也不怨恨,她很小就骄傲自己年长几岁,可以帮衬爸妈肩负长姐的责任。
只是劈下来的雷声好可怕,震耳欲聋,威力好大,好像连房子都能劈开。
印在墙上的瘦长树影也好可怕,像恐怖片里的东西,疯狂摇曳,慢慢朝她靠近。
胆小的柏萤在妈妈走后,便钻进被窝,蜷缩起来,吓得呜哇大哭。
泪水打湿了睡衣,冻得她身上冷冰冰的,一整晚,她都在被恐惧折磨,直到雨停,太阳出来,柏萤才抽噎地攥着被角闭上眼睛。
这件事她没有告诉过爸妈。
谁也不知道,小小的柏萤也曾后悔,如果那时她没有逞强,能坦诚地说出“不要走”,就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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