湄公河畔。
车子穿过市区,路况开始变得颠簸,两侧的建筑逐渐低矮破败起来。
李祐舟身上的花衬衫被汗浸透,贴在后背很不舒服,他拧开瓶水咕噜咕噜往下灌,扫了眼窗外科技园门口,一个中年男人等在那,穿著件不太合身的polo衫。
“老弟辛苦辛苦!”他热情握住李祐舟的手摇晃。”
“李老板,久仰。”
“哎呀,叫李老板太生分啦,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。”李达颂是本土高棉人,中文却说的很溜,还给自己冠了个带帝王滤镜的李姓。
寒暄几句,李达颂便引著他往里走。
没进去多远,一栋小房子立在醒目处,修的跟公厕似的,没有门,里面摆了个大鱼缸。
鱼缸下面摆了个铁架,铁架下面放了个马桶,马桶上面坐了个人,头被泡沫固定住,手脚全部砍断,伤口愈合成暗红色的肉瘤。
“不听话的老员工啦~”李达颂笑著说。
“嗯,”李祐舟的视线从人棍那双空洞的眼睛上离开,“有规矩才立得住。”
李达颂闻言,嘴角的笑容透著股找到同类的愉悦,“是噶,不然怎么把生意做大叻,像我们园都是军包,正规的很,不像外面那些黑园。”
园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开阔,到处有提著枪的打手巡逻。
园区另一侧,有一片被电网圈起来的荒地,里面模拟出迷你草原景观,角落里扔著些辨认不出原貌的肉块,三头膘肥体壮的雄狮正趴在阴凉处打盹。
稍微大型点的园区都会选个猛兽作为图腾代表。
再往里走,入目一排排低矮厂房。李达颂推开门,带他参观效益最高的办公区。整齐排列的长条桌,每台电脑前都坐著人,键盘声噼里啪啦。
李祐舟扫过萤幕上那些虚假的聊天视窗和投资页面,评价道,“不错。”
“哈哈,”李达颂感觉稳了,“那我们进去好好聊聊?”
海岛的风带著咸湿的热气。
别墅露台延伸向私人沙滩,男人仰躺藤编椅上,上身赤裸只穿了条沙滩裤,肌肉晒成健康的古铜色,墨镜反射出海面碎钻般的波光。
一个寸头男人快步朝他走近,微微躬身,“黄了。”
晒太阳的男人没立刻回应,只吸了口雪茄,目光投向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,那里有几艘快艇划开海面。
寸头男人滚了滚喉咙,从裤袋掏出张照片递过去。
护照照片。
黑发齐刘海,长得很幼,睁著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茫然地盯著镜头。
陈秉亨终于开口,“是他什么人?”
“根据入境记录,和那边的汇报资讯,应该是带过来旅游的。”
向穗走到窗边,扒开一点帘子,楼下是泳池,有对情侣在里面嬉闹。
她坐回床上,开启电视。画面一跳一跳,泰拳比赛,两个人打得血肉模糊。换了台,女明星穿著亮片裙子,只能听懂她唱的旋律。
不好看。
她关掉电视,房间彻底静下来。
呜…哥哥什么时候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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