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娆说着,目光猛地扫向旁边暗七腰间的佩刀,也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,竟猛地探身过去,一把抽出了那柄寒光闪闪的短刃!
“小姐!”
“大小姐!”
众人大惊失色!锦书吓得尖叫,暗七下意识想上前夺回,却被林娆用眼神制止。
林娆将冰冷的刀锋直接横在了自已纤细的脖颈上,刀刃紧贴着皮肤,渗出一丝细微的血痕。她看着脸色大变的林震,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疯狂与决然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“林震!你若执意逼我回去,今日,便带着我的尸首回京复命吧!我林娆,宁可死在这里,也绝不回头!”
她的眼神如此决绝,握着刀柄的手虽然虚弱得不停颤抖,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。那是一种摒弃了所有生路、押上了性命和灵魂的赌注!
林震被这突如其来的以死相逼彻底震住了。他看着林娆脖颈上那刺目的血痕,看着她眼中那焚心蚀骨般的坚决,他知道,这位看似柔弱的大小姐,是说真的!她真的做得出来!
他若强行带人,结果很可能就是玉石俱焚!
林震的脸色变得惨白,额头青筋跳动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奉命而来,却陷入了两难的绝境。带一个活生生的大小姐回去,是功;带一具尸体回去,是万死难赎之罪!
良久,在林娆那视死如归的目光逼视下,林震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颓然倒退一步,长长地、沉重地叹了一口气。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,声音沙哑干涩:
“大小姐……您……您这是何苦……”
林娆见他已经动摇,依旧不敢放松,紧握着短刀,语气稍缓,却依旧坚定:“林统领,取纸笔来。”
立刻有暗卫送上随身携带的简陋纸笔。林娆将短刀暂时交给身旁紧张的暗七,强撑着虚弱的身体,就着锦书的搀扶,伏在一個简陋的木箱上,颤抖着手,开始书写。
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,滴落在信纸上,晕开了墨迹。她写道:
“父母大人膝下敬禀:
女儿不孝,私自离京,令双亲忧心,罪该万死。然边关之事,关乎承影性命,亦关乎女儿毕生念想,女儿不得不行此忤逆之事。若不能亲往,女儿生亦无欢。此番前去,成败不论,但求心安。若苍天见怜,助女儿救得承影,女儿自当回京领罪,任凭父母责罚。若……若事有不谐,亦请双亲勿悲,只当从未生过女儿这个不孝之人。
万望保重。
不孝女娆泣血百拜”
她写得很慢,每一笔都仿佛用尽了力气,字迹歪斜,却带着一股泣血的悲壮与决绝。
写完后,她将信纸折好,递给林震,眼神疲惫却清澈:“林统领,将这封信带给我父亲。告诉他,若还认我这个女儿,便……不要再派人来追了。”
林震颤抖着接过那封仿佛重逾千斤的信笺,看着上面斑驳的泪痕和决绝的言辞,他终于彻底明白,自已带不回大小姐了。至少,带不回一个活着、心甘情愿的大小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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