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月9日,天气晴。
周管事在庄子前勒住马,翻身下来,指着庄子后面:“那道裂缝在后山,路不好走,马上不去。”
韩立跳下马,跟着他,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,向后山走去。
后山比前山陡峭得多,到处都是乱石和荆棘。周管事举着一盏灯笼,在前面带路,走得气喘吁吁。韩立跟在他身后,步履稳健,目光却始终在四周扫视。
越往上,空气越潮湿,那股甜腥的气息也越浓。韩立的心越来越沉。
终于,在一片乱石坡的尽头,周管事停下了脚步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他指着前方,“以前有个裂缝,后来被老爷让人用石头盖住了。”
韩立走上前,蹲下查看。
几块巨石堆叠在一起,将一道狭窄的裂缝封得严严实实。但石缝之间,有极其细微的、暗红色的雾气渗出,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。韩立伸出手,指尖触到那雾气,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指尖蔓延到全身。
他将手收回,站起身。
“韩道友?”周管事不安地看着他。
“你先退后。”韩立道。
周管事连忙后退了几步。
韩立从怀中取出那块黑色碎片和青铜碎片,一手握一个,闭上眼。识海中,“日晷”道纹急速旋转,金光与掌心的两样碎片共鸣。那股共鸣越来越强,越来越烈,直到他的掌心开始发烫,直到那两样碎片的光芒穿透指缝,照亮了周围的黑暗。
他睁开眼,一掌拍向那堆巨石。
“轰——!”
巨石崩裂,碎石四溅。那道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裂缝,重新暴露在空气中。
一股浓烈的、几乎凝成实质的暗红雾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,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和无数无声的嘶嚎。周管事惨叫一声,抱头蹲下,七窍开始渗血。
韩立没有后退。他将两枚碎片合在掌心,全力催动“日晷”道纹的韵律,将那股“秩序”之力注入碎片。
碎片爆发出刺目的金光,如同一个小太阳,在黑暗中骤然亮起!
金光与暗红雾气碰撞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。暗红雾气在金光的冲刷下迅速消融、瓦解,那无数无声的嘶嚎变成了真实的、尖锐的惨叫,在夜空中回荡。
裂缝深处,有某种东西在挣扎、在反抗。但它的力量太弱了,弱到根本无法与这纯净的“秩序”之力抗衡。
金光持续了约莫十息。
十息之后,雾气消散,惨叫平息。裂缝中不再有任何东西渗出,只有普通的、潮湿的泥土气息。
韩立收回手,掌心那两枚碎片已经黯淡无光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将它们收入怀中,转身看向瘫倒在地的周管事。
“起来。”他说,“回去。”
……
回到周家时,天已经快亮了。
韩立没有休息,直接走进那间卧室。周明远和夫人还在守着,见他进来,都站起身。
韩立走到床边,掀开帐幔,将掌心按在那女子的额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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