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29日,天气小雨。
李石头身上的那一丝污染,大概就是从这里渗出去的。
韩立站在原地,沉默了很久。
他取出那块老钱留下的阴髓石,握在掌心。矿石微微发烫,那暗红色的纹路与石室中央那东西的气息,产生了某种共鸣——不是呼应,而是……对抗。
他明白了。
老钱留下的这块矿石,不仅仅是材料,更是一种武器。一种以“驯化”的污秽对抗“野生”污秽的武器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向那块岩石。
“日晷”道纹在识海中剧烈旋转,金色的光芒与掌心的阴髓石共鸣,青铜碎片也在袖中微微发烫。三者的韵律渐渐合一,凝聚成一股虽然微弱、却异常纯净的“秩序”之力。
他将那股力量,缓缓注入阴髓石。
矿石骤然亮起。
不是暗红色的光,而是金色的、纯净的、带着“秩序”韵律的光。那光芒如潮水般从矿石中涌出,涌向石室中央那东西,涌向洞壁上那些断裂的暗红纹路和模糊符文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极其细微的、如同冷水浇在烧红的铁块上的声响。
那暗红色的脉络剧烈抽搐,裂口中渗出的粘稠液体迅速干涸、龟裂、化作灰白色的粉末。洞壁上的暗红纹路在金光的冲刷下,如同烈日下的冰雪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、褪去。而那些模糊的符文,则被金光重新激活,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,将残存的污秽彻底镇压。
金光持续了约莫十息。
十息之后,光芒渐渐黯淡。石室中央那块岩石上的暗红脉络彻底消失,只剩下普通的、灰白色的石头。洞壁上的刻痕还在,但那些诡异的暗红纹路,已经无影无踪。
那股令人不安的甜腥气息,也随之消散。
石室内,恢复了普通的、沉寂的黑暗。
韩立站在原地,手中的阴髓石已经失去光泽,变成一块普通的灰白石头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将它收入怀中。
然后,他转身,迈步,向洞口走去。
走出山洞时,外面已是黄昏。
夕阳的余晖将谷地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,裂隙两侧的草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偶尔有几只归巢的鸟雀从头顶飞过,叽叽喳喳。
一切,都与来时一样。又仿佛,有什么不同了。
韩立站在裂隙底部,抬头望向那片橙红色的天空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从飞星崖到天禄阁,从瘴疠泽到三岔口,从矿坑深处到这无名山洞——这一路走来,他经历了太多。被追杀,被质疑,被利用,被寄予希望。他救过人,也杀过人。他见证了一个时代的残影,也亲手埋葬了一段尘封的往事。
但这一次,是他自己的选择。
不是被逼无奈,不是利益驱使,只是……他觉得应该这么做。
他纵身跃上裂隙边缘,沿着来时的路,向山下走去。
……
回到河边镇时,已是深夜。
镇子静悄悄的,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。韩立没有回客栈,而是先去了李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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